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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東莞考

—— 古代 東莞郡 東莞縣

   稿件來源:莒縣縣委黨史研究室   發布時間:2018-02-21

今山東省莒縣北部的東莞鎮駐地,在歷史上曾是東莞縣治所,史書記載,東莞縣始建于西漢時期,后又多次遷徙,于南北朝時期遷址今莒縣東莞鎮,這期間在莒沂兩地還有一個東莞郡治,由于古籍記載簡約,且區劃多變,使現代人對古東莞縣和東莞郡的位置產生許多誤解。本文試將古東莞的由來及地理變遷做一探析,并就教于各位方家。

一、東莞地名由來考

《漢書·地理志》瑯邪郡有東莞縣,三國·魏·孟康注:“故鄆邑,今鄆亭是也。”孟康所說的鄆邑,是春秋時期莒、魯兩國長期爭奪的地方,或屬莒國,或屬魯國,因魯國有兩個鄆邑,莒、魯所爭之鄆邑位于魯國東部,故俗稱東鄆,《春秋·文十二年》:“季孫行父帥師,城諸及鄆。”西晉杜預注:“鄆,莒、魯所爭者。城陽姑幕縣南有員亭,員即鄆也。”(《春秋左傳》,清代阮元校刻《十三經注疏》本。)西晉京相亦云:“瑯邪姑幕縣南四十里員亭,故魯鄆邑,世變其字。”(《水經注·沂水》篇引。)

春秋時期的“東鄆”到了西漢時期改為“東莞”,這個更名與“鄆”、“莞”兩字的古音相近有關。據《詩·小雅·斯干》:“下莞上簟,乃安斯寢。”東漢鄭玄注:“莞,音官,又音完。”(見《詩·小雅·斯干》鄭注,清代阮元校刻《十三經注疏》本。)民國熊會貞在《水經注疏·沂水》篇中云:“《讀書雜志·淮南內篇》十五詳言運、員二字通,運、鄆音同,鄆、員亦可通用。”(民國楊守敬、熊會貞《水經注疏》,江蘇古籍出版社19896月版。)因“莞”字與“鄆”、“員”古音相近,所以漢代“東莞 ”縣名是由春秋“東鄆”音轉而得名。

“東鄆”之地名由來應該與運奄國有關。《史記·秦本紀》記載:“秦之先為嬴姓。其后分封,以國為姓,有徐氏、郯氏、莒氏、終黎氏、運奄氏……運奄國,文獻多記作“奄國”,為少昊族建立的國家,國都在今山東曲阜市舊城東。

周成王時期,運奄國同武庚、熊、盈、薄姑等十七國叛周,周公平定武庚、管叔、蔡叔之后,揮師東進,滅掉運奄國,將運奄國的國君遷到薄姑(薄姑故城遺址位于今山東省博興縣寨卞村北周公東征勝利,以奄國舊地封他的兒子伯禽為魯國開國國君。

對于莒、魯兩國為何長期爭鄆?莒、魯爭鄆有多久?史書沒有記載,但如果我們把這個“鄆”與運奄國聯系起來,事情便容易解釋了。《春秋公羊傳》將莒、魯所爭之“鄆”寫作“運”字。(清阮元校刻《十三經注疏》本《春秋公羊傳》卷二十二。)西周初年,成王踐奄,一部分運奄國人隨國君遷走,還有一部分運奄國人留下來,大概這些留下來的運奄國人所居住的地方就叫作“運”或“奄”,因為亡國,這些運奄國的后人只能依附于別國,于是魯國東部的“運(鄆)”處于莒、魯兩國交界處,或降魯,或附莒,于是出現了莒、魯兩國長期爭鄆的局面。這種莒、魯爭鄆的歷史,大概從周成王踐奄、運奄國的國民流亡到今沂水縣一帶后便開始了。

春秋時期的“東鄆”到了西漢時期改為“東莞”,除了古音相近的原因之外,還應與莒地盛產莞草有關。莞草即蒲草。《周禮·職方氏》:“正東曰青州……其浸沂、沭,其利蒲、魚。”可見,周代莒地盛產蒲草。《職方氏》將蒲草和魚相提并論,謂“其利蒲、魚”,說明這種草在古代是一種不可或缺的生活日用品。

《詩經·斯干》記述了古代國君筑成宮室后,與群臣坐在莞席和簟席上共同設宴慶祝的場面。上文所引“下莞上簟,乃安斯寢。”鄭玄注:“莞,小蒲之席也。”兩周時期,室內生活用品中,沒有現在的椅、凳,人們坐的和躺的都是鋪在地上的席子,莞席便是其中一種。另據《禮記·喪大記》,莞席還用于古代貴族的喪禮和祭禮。西漢時期,著名辭賦家王褒《僮約》有“種莞織席”的句子。可見,莞草或莞席作為古代貴族的生活日用品,普通百姓把它作為養家糊口的生活來源,其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。

古代用植物名作地名的現象屢見不鮮。春秋莒國曾用“蒲”字作地名,《左傳·襄公二十三年》:“先遇莒子于蒲侯氏。”杜預注:“蒲侯氏,近莒之邑。”莒國的“莒”字,也是植物名,《說文》:“齊謂芋為莒。”清代段玉裁注:“所謂別國方言也,借為國名。”

總之,“東莞”地名源于春秋“東鄆”,是由于古音相近,轉借而得名,又因古代莒、沂兩地盛產莞草和莞席,當地以此為主要經濟收入,故取縣名為“東莞”。

二、東鄆考

《春秋》有二鄆,一在今山東省鄆城縣,即春秋魯昭公所居之鄆,因位于魯國西部,故又有西鄆之稱;一為莒、魯所爭之鄆,在春秋莒、魯交界處,因位于魯國東部,故俗稱東鄆。本文所述即為東鄆。

1、莒、魯爭鄆的歷史

《春秋》,魯文公十二年(前615),“季孫行父帥師,城諸及鄆。”西晉杜預注:“鄆,莒、魯所爭者。城陽姑幕縣南有員亭,員即鄆也。以其遠逼外國,故帥師城之。”(清代阮元校刻《十三經注疏》本《春秋左傳》。)今人楊伯峻注:“此時屬魯,故季孫帥師城之。必帥師者,備莒以兵來爭也。”(楊伯峻《春秋左傳注》,中華書局出版。)《公羊傳》又寫作“運”。

《春秋》,魯成公九年(前582),“冬,楚公子嬰齊帥師伐莒。庚申,莒潰,楚人入鄆。”此時鄆已屬莒國。楚人入鄆,只是掠奪財物,并未據有。

《春秋》,魯襄公十二年(前561),“莒人伐我東鄙,圍臺。季孫宿帥師救臺,遂入鄆。”此時仍為莒國所有,魯國軍隊攻入,并未據有。

《春秋》,魯昭公元年(前541),“三月,取鄆。秋,莒去疾自齊入于莒。莒展輿出奔吳。叔弓帥師疆鄆田。”自此以后,鄆為魯國長期占據,莒國無力收還。所謂“莒、魯爭鄆,為日久矣。”(《左傳·昭元年》。)反映了春秋時期莒、魯長期發生摩擦的史實。

2、東鄆的位置

關于東鄆的具體位置,文獻記載多有不同,今辨析如下。

《漢書·地理志》有瑯邪郡東莞縣,班固自注:“沭水南至下邳入泗。”三國·魏·孟康注:“故鄆邑,今鄆亭是也。”班固的自注說明西漢東莞縣境內有沭河之源;孟康的注釋是說:西漢東莞縣與春秋之鄆邑、三國時期的鄆亭三者為一址。東莞縣在三國時期仍然存在,孟康注說明西漢東莞縣城故址到三國時期已設為鄆亭了,東莞縣已遷址別處。

成書于東漢末、三國初的《水經·沭水》篇記載:“沭水出瑯邪東莞縣西北山,東南過其縣東。又東南過莒縣東。”這段文字記載了沭河發源于東莞縣境,而且東莞縣城位于沭河西岸。

既然春秋東鄆和西漢東莞縣為一址,只要找出其中一個地名的位置,另一個地名的位置自然也就確定了。

西漢時期的縣治比較稠密,根據《漢書·地理志》班固自注,東鄆或西漢東莞縣故址應該盡量在沭河的源頭處尋找,這是判斷春秋東鄆、西漢東莞縣的位置的最主要的而且不能違背的原則。

西晉時期的杜預和京相對鄆邑的位置有著非常近似的說法,杜預以為“城陽姑幕縣南有員亭,員即鄆也。”(《春秋·文十二年·注》。)京相亦云:“瑯邪姑幕縣南四十里員亭,故魯鄆邑。”(《水經注·沂水》引文。)姑幕縣故址位于今安丘市石埠子村,按杜預和京相的說法,東鄆當在今莒北東莞鎮一帶,然而,今莒北東莞鎮境屬濰河流域,有濰水之源而無沭水之源。因此,北魏酈道元《水經注·沂水》篇否定京相的說法,并明確指出東鄆即“今(團)城北鄆亭是也。”

亭是秦漢至南北朝時期的一級行政機構。《漢書·百官公卿表上》:“大率十里一亭,亭有長,十亭一鄉。”從杜預、京相和酈道元的說法來看,西晉時期的員亭在今莒北東莞一帶,而北魏時期的鄆亭則位于“團城”北,今沂水縣境。

由于滄桑巨變,唐代以后,古遺址逐漸模糊不清,文獻記載也顯得含糊。李吉甫《元和郡縣圖志》卷第十一:“沂水縣,本漢東莞縣,即春秋莒、魯所爭之鄆也。城陽姑幕縣南有員亭,即鄆也。”則又將春秋鄆邑、漢代東莞縣城、唐代沂水縣治(即今沂水縣城)混為一址,且又引杜預之說,看似多方引證,實則前后矛盾。宋代樂史《太平寰宇記》仍沿李吉甫之說,并無新意。明清時期的地方志也多沿此說。但是,建國后文物普查證明:今沂水縣城既無春秋遺存,也無漢代文物,這就排除了今沂水縣治為春秋東鄆、漢代東莞縣城的說法。

今沂水縣北約45里處的徐家榮仁村有春秋古城遺址,此遺址位于沭河上游,距沭河之源(今沂山)不遠,與《漢書·地理志》東莞縣有沭水之源,《水經·沭水》篇記載:“沭水出瑯邪東莞縣西北山,東南過其縣東”,《水經注·沂水》篇“今(團)城北鄆亭是也”的記載相符,新編《沂水縣志》、《臨沂地區志》以為即春秋東鄆遺址、西漢東莞縣故址。這應該是最為合理的說法。

三、故東莞縣考

1、東莞縣歷史沿革

西漢時期,設東莞縣,屬徐州刺史部瑯邪郡。(《漢書·地理志》。)東漢屬徐州刺史部瑯邪國。(《后漢書·郡國志》。)

又據清代吳增僅《三國郡縣表附考證》:東漢建安初,魏武分瑯邪、齊郡置東莞郡,東莞縣屬徐州東莞郡。三國魏沿之。(中華書局出版《二十五史補編》第三冊。)

晉代,東莞縣仍屬徐州東莞郡,劉宋時期亦沿之;元魏屬南青州東莞郡;高齊文宣帝廢東莞郡,東莞縣屬南青州東安郡;宇文周屬莒州東安郡;隋代屬高密郡。(《重修莒志》卷四。)

唐代初期,東莞縣屬密州。(見《重修莒志》卷五十一“金石”所載唐永徽元年省堂寺碑文。)唐代前期,東莞縣撤并。

2、兩漢東莞縣故址

上文已經確定西漢東莞縣的位置在今沂水縣北45里處的徐家榮仁村。東漢東莞縣治在哪里呢?

《水經注·沂水》記載:

沂水又南逕爆山西,山有二峰,相去一里,雙巒齊秀,圓峙若一。沂水又東南逕東莞縣故城西,與小沂水合。孟康曰:縣故鄆邑,今鄆亭是也。漢武帝元朔二年,封城陽共王子吉為東莞侯。魏文帝黃初中,立為東莞郡,《東燕錄》謂之團城。劉武帝北伐廣固,登之以望五龍。魏南青州治。《左氏傳》曰:莒、魯爭鄆,為日久矣。今城北鄆亭是也。京相曰:瑯邪姑幕縣南四十里員亭,故魯鄆邑,世變其字。非也。《郡國志》,東莞有鄆亭。今在團城東北四十里,猶謂之故東莞城矣。小沂水出黃孤山,西南流逕其城北,西南注于沂。

爆山今作“跋山”,《沂水縣地名志》記為西跋山、東跋山,位于今沂水縣城西北12公里,跋山水庫大壩東端。

上文中酈道元所引《郡國志》,即《后漢書·郡國志》,所謂“今在團城東北四十里”的“故東莞城”,自然是指東漢東莞縣城,我們只要搞清楚“團城”的位置,就可以確定東漢東莞縣城的位置了。

細讀上文,不難看出,團城位于沂水東岸、小沂水南岸,即今沂水縣城。《元和郡縣圖志》、《太平寰宇記》均以今沂水縣城為古團城。

今沂水縣東北部的徐家榮仁村古遺址位于沂水縣東北45里,與酈道元《沂水注》里的“團城東北四十里,猶謂之故東莞城。”相符,且在沭河西岸,與《水經·沭水》篇所記載的“沭水出瑯邪東莞縣西北山,東南過其縣東。”相符。因此,東漢東莞縣城的位置與西漢一致,均位于今沂水縣徐家榮仁村。

3、魏晉期間的東莞縣故址

成書于東漢末、三國初的《水經·沭水》篇中記載了東莞縣,但北魏酈道元卻不在《沭水》篇為“東莞”作注,卻在《沂水》篇中對“東莞縣故城”詳加敘述,說明在三國時期至北魏之前,東莞縣城自今沂水縣徐家榮仁村遷址至今沂水縣城。何時遷址?文獻不載,酈道元云:“魏文帝黃初中,立為東莞郡,《東燕錄》謂之團城。”應該是三國·魏文帝時期(220-226),東莞縣遷址至今沂水縣城,并于此置東莞郡,南燕慕容德更名為團城。對于慕容德的更名,東晉王朝并不認可,仍稱東莞縣。《晉書》卷一百二十八《載記》有“王師次東莞”一句,《資治通鑒》第一一五卷也有“六月己巳,裕至東莞”的記載,其時間為東晉義熙五年(409),這年四月,劉裕北伐慕容超,從建康(今南京市)出發,走水路,五月至下邳(今江蘇睢寧西北),停船徒步北上,經東莞,越大硯山(今沂水與臨朐兩縣交界處的穆陵關),于六月攻克臨朐,圍廣固(今青州)。從進軍路線上分析,劉裕所經過的東莞縣城即今沂水縣城。

4、南北朝至唐代的東莞縣故址

酈道元在《沂水注》中,有“東莞縣故城”、“團城”、“魏南青州治”三種說法,卻始終沒有說明當時的東莞縣治位于何處。難道北魏時期沒有東莞縣?考《魏書·地形志》,南青州東莞郡有東莞縣。說明北魏時期并未撤銷東莞縣。那就只有一種可能,酈道元寫《水經注》時,東莞縣治所早已從今沂水縣城遷往他處了。也就是說,東莞縣治出現了兩次遷址,第一次是從今沂水縣徐家榮仁村遷址至今沂水縣城,第二次又從今沂水縣城遷往他處。

東莞縣第二次遷址是在何時?遷往何處?

先來解決東莞縣第二次遷址的時間問題。

文獻記載,劉宋時期的沂水縣城沿用慕容德的“團城”之稱,為東徐州治所,未有“東莞縣”之稱,因此,東莞縣有可能是在劉宋時期移治他處。《宋書·薛安都傳》云:“先是東安、東莞二郡太守張讜守團城,在彭城東北。始同安都,末亦歸順,太宗以為東徐州刺史,復為虜所沒。”這里所說的“團城”即今沂水縣城。張讜守團城的時間,《資治通鑒》第一三二卷記載,宋明帝泰始三年(467)二月,“輔國將軍清河張讜守團城。”又云:“十一月乙卯,分徐州置東徐州,以輔國將軍張讜為刺史。”此時的東徐州為宋明帝所設。到了泰始四年(468)正月,“魏尉元遣使說東徐州刺史張讜,讜以團城降魏。魏以中書侍郎高閭與讜對為東徐州刺史。”(《資治通鑒》第一百三十二卷。)

上面的記載中,“團城”、“東徐州”這兩個地理名稱均指今沂水縣城,文中沒有涉及“東莞縣”,東莞縣第二次遷址大概是在劉宋時期。又據唐·李吉甫《元和郡縣圖志》卷十一“沂水縣”下載:“后魏孝文帝于此置新泰縣,隋開皇四年改為東安縣,十六年又于古蓋城別置東安縣,而此改名沂水縣。”這說明北魏孝文帝于此置新泰縣時,團城已經沒有縣級治所了,如果有縣級治所,就會說“某某縣改名為新泰縣”,而不應該說“于此置新泰縣”了,據此,東莞縣第二次遷址時間是在劉宋時期,具體時間已經不能詳考了。

東莞縣治第二次遷到了何處?《宋書·州郡志》和《魏書·地形志》均未說明其具體方位。民國《重修莒志》卷四“沿革表”云:“其治所在今東莞集”,筆者也贊同此說,根據如下:

其一,《隋書·地理志》“高密郡東莞”下載:“后齊并姑幕入焉,有箕山、濰水。”箕山為濰水之源,在今沂水縣東北,山的南麓入今莒縣東莞鎮北境。這里明確了北齊和隋代東莞縣的位置,縣境內有箕山,有濰水之源。

其二,據《重修莒志》卷五十“金石”記載:“治北東莞山麓,舊有寧泰寺,建于北魏孝明帝時。”而且記錄了寧泰寺殘石四種,其中第一石為北齊河清二年(563)佛教造像碑,其余三石,沒有時間,《重修莒志》判斷為“非北齊以下物也。”南北朝時期,城邑近郊風行造像建寺,北魏孝明帝時期建有寧泰寺,也是莒北東莞鎮駐地在北魏時期為東莞縣治所的證據之一。

其三,《重修莒志》卷五十一“金石”收錄了隋開皇四年“阮景暉一百十八人造像碑”,為東莞寧泰寺之佛教造像碑,此碑于1980年移至浮來山定林寺。碑文中有“今東莞縣治邑阮景暉”、“開皇四年九月”、“東莞縣令薛廣文”、“東莞縣丞趙綽”、“東莞縣尉郭德嗣”、“東莞縣尉李昌”等載文。此碑陰又刻有“大唐永(徽)二年”和“東莞”等文字。此碑是東莞鎮駐地為隋唐時期東莞縣治所的有力證據之一。

其四,《重修莒志》卷五十一又收錄了省堂寺大唐永徽元年(650)佛教造像碑,碑文有“東莞縣”字樣。據《重修莒志》卷四十六“壇廟”,省堂寺在陳村。今沂水縣東北部有前陳村、后陳村,明、清至民國時期屬莒州(或莒縣),去東莞村東北約15華里。此為東莞鎮駐地為唐代東莞縣治所的有力證據之一。

其五,1966年前,東莞公社門前有一對石獅子,高約1.5米,狀甚雄偉,傳說是當年東莞縣衙門的石獅子,毀于十年動亂。此條可作參考。

其六,據《宋書·州郡志》和《魏書·地形志》,劉宋、北魏兩個時期的東莞郡轄縣完全相同,即:莒、諸、東莞。莒即今莒縣,為東莞郡治所;諸縣故址位于今諸城市西南30里處的枳溝鎮喬莊村;將東莞縣治所置于今東莞鎮駐地,則三縣相鄰,成為一郡,于地理相合。同時,劉宋和北魏時期東安郡轄縣亦完全相同,即:蓋、新泰、發干。蓋縣位于今沂源縣境,新泰縣位于今蒙陰縣境,發干縣位于今沂水縣境。東安郡治在團城。(見《隋書·地理志》“瑯邪郡沂水”注。)因此,劉宋、元魏時期的東莞縣治不可能在今沂水縣境,其最合理的位置就是今莒北東莞。

其七,《水經注·沭水》:“沭水左與箕山之水合。水出東諸縣西箕山。”(楊守敬、熊會貞《水經注疏》本,江蘇古籍出版社出版。)這段文字頗有爭議,清代幾位著名學者看法不一,考據大師戴震、史學家全祖望均以為“出東”當為“東出”,即“水東出諸縣西箕山”。趙一清《水經注釋》將“縣” 字改為“城”字,即“水出東諸城西箕山”,以為“《漢書·地理志》無東諸縣,而諸縣別有東諸城,見《濰水》篇。”考《濰水注》,趙一清所說的“東諸城”即西漢“海曲縣”,海曲縣故址在今日照市東港區西5華里,“箕山之水”位于今莒北,不可能位于莒縣東部的海曲縣境。趙一清之說為誤。考《水經·沭水注》,“箕山之水”當以今莒北繡珍河為是,此水發源之“箕山”若即今莒縣北部與沂水縣交界處的箕山,則戴、全二家之說似乎正確,因為諸縣故址位于今箕山之東約80里處的諸城市枳溝鎮喬莊村。然而,《水經注》明代朱謀瑋箋校注本和《永樂大典》本均作“水出東諸縣西箕山”,全、戴實無版本依據,臆斷而已。民國熊會貞以為:“《注》本有東出、出東兩例,說見《濁漳》篇,此指《濰水》篇之諸縣,東諸二字文連意不屬,謂東方之諸縣耳。”筆者以為,以上說法均不正確,因為除《水經注》外,古文獻中沒有南北朝時期諸縣有“箕山”的記載,若將“東諸縣”改為“東莞縣”,即“水出東莞縣西箕山”,則與《隋書·地理志》東莞縣有箕山的記載相符,與今天的東莞鎮駐地、箕山、繡珍河(即箕山之水)的位置相符,更重要的是,《水經注》中一直沒有著落的北魏“東莞縣”,在這里便找到了下落。

依據以上七條,結合上文分析,我們可以將東莞縣的第二次遷址時間定在劉宋時期,治所定在今莒北東莞鎮駐地。東莞縣治遷移后,劉宋至北魏時期的“團城”(今沂水縣城)就只有東徐州和南青州治所了,而不再附郭縣治,這種現象在南北朝時期也常見,如:《魏書·地形志二》記載,“兗州。劉義隆治瑕丘,魏因之。”瑕丘不是縣治;“青州。司馬德宗治東陽,魏因之。”東陽也不是縣治;“濟州。治濟北碻磝城。”碻磝也非縣治。今山東沂水縣城,魏晉之際曾為東莞縣或東莞郡治,南燕慕容德于此置“團城”,這里遂成為一處軍事重地,此時縣治已廢。劉宋時設為東徐州,兼具行政與軍事之雙層體制,州治“團城”而不稱“東莞”,此時東莞縣治已移置今莒北東莞鎮。北魏初延宋制,孝文帝太和二十二年(498)改為南青州,州治“團城”,也不稱“東莞”,此時東莞縣仍治莒北東莞鎮。

東莞縣的遷址使東徐州或南青州的附郭出現了空缺,近現代學者一定要給“團城”設上一個縣治。《隋書·地理志下》瑯邪郡沂水縣:“舊置南青州及東莞郡,后周改州為莒州。開皇初郡廢,改縣曰東安,十六年又改曰沂水。”民國楊守敬《隋書地理志考證附補遺》(《二十五史補編》第四冊。)以為所謂“改縣曰東安”應該是改東莞縣為東安縣,而對于唐《元和郡縣圖志》“沂水縣”下“后魏孝文帝于此置新泰縣,開皇四年改為東安縣”的記載不以為然。筆者以為,《元和郡縣圖志》寫成于唐元和八年(813),距北魏孝文帝元年(471)只有342年,時間較短,不會有誤,況且宋代《太平寰宇記》也沿用此說。楊守敬的這種錯誤觀點是由于堅持認為北魏東莞縣治在團城(即今沂水縣)所致。今人王仲犖著《北周地理志》、施和金撰《北齊地理志》均沿用楊氏之誤,將北齊、北周時期的東莞縣治確定在今沂水縣城,是不知今莒北東莞鎮駐地才是南北朝時期的東莞縣治所,唯譚其驤主編《中國歷史地圖集》標注準確,與史實相符。

5、東莞縣治的裁撤時間

《隋書·地理志》高密郡有東莞縣,新舊《唐書·地理志》均無東莞縣,說明東莞縣裁撤于唐代。

唐代什么時間裁撤了東莞縣?

唐·李吉甫撰寫的《元和郡縣圖志》,成書于唐憲宗元和八年(813)。此志書無東莞縣之記載,說明在唐元和八年之前,東莞縣即已裁撤。

唐·杜佑撰寫的《通典》,有《州郡典》十四卷,也沒有記載東莞縣。《通典》所記州縣戶口的系年,有天寶十四年(755)和開元二十九年(741)兩說,若按后說,則東莞縣于唐開元二十九年(741)前即已裁撤。

《舊唐書·地理志》所記州縣為天寶間之治,《新唐書·地理志》所記為天寶元年(742)的州縣設置,則唐天寶元年(742)前東莞縣治即已裁撤。

上文已經談到《重修莒志》卷五十一“金石”收錄的永徽二年(651)的石碑,其中有“大唐永(徽)二年”和“東莞”等文字,因此,唐代東莞縣治裁撤時間應在永徽二年(651)至開元二十九年(741)之間。

四、古東莞郡考

東莞郡之設立,始于東漢末的建安初年。《三國志》卷十八《臧霸傳》記載,曹操擒殺呂布后,曾任命尹禮為東莞太守。據《三國志》卷一《武帝紀》,這一年是建安三年(198)。高齊時期撤并,雖前后歷經三百余年,但中經許多變故。清代吳增僅《三國郡縣表附考證》已敘其梗概:“東莞郡。《魏志·臧霸傳》,尹禮為東莞太守,東莞郡名始見于此,考其時為建安初年,蓋魏武置城陽郡時,先后所置。其后,文帝、明帝、少帝時,胡質、張緝先后為太守。又《晉書·宗室傳》,司馬晃為東莞太守,在魏咸熙元年,則東莞未廢可知,而《晉志》云:太康元年分瑯邪置。《通鑒》胡《注》云:魏既分而復合瑯邪,晉又分置,蓋太始以后省,太康元年復置也。”(見《二十五史補編》第三冊。)

東漢末年所設的東莞郡轄縣無考,其治所當與三國時期同,治東莞縣,吳增僅《三國郡縣表附考證》云:“《方輿紀要》治東莞。”《讀史方輿紀要》是清初顧祖禹著,此說當據《晉書·地理志》推測。

三國時期,東莞郡屬徐州,吳增僅《考證》轄東莞、東安、臨朐、廣、蒙陰五個縣,譚其驤主編《中國歷史地圖集》同,但《重修莒志》卷四“沿革表”則云:“東莞郡,魏分瑯邪、北海等四郡置,統東莞、東安、安丘、蓋、臨朐、劇、廣七縣。”未知何據。

西晉時期,東莞郡屬徐州,據《晉書·地理志下》,晉太康元年(280),分瑯邪郡置東莞郡,郡治東莞縣,轄東莞、朱虛、營陵、安丘、蓋、臨朐、劇、廣,共八縣。太康十年(289),青州城陽郡之莒、姑幕、諸、東武四縣劃歸東莞郡。元康七年(297)又分東莞郡置東安郡。

西晉東莞郡治所,初治東莞縣;(見《晉書·地理志》。)晉惠帝期間,郡治自東莞縣移治莒縣(《太平寰宇記》卷二十四“莒縣”)。其郡治遷移時間當在晉惠帝元康七年(297)分東莞郡置東安郡時。

東晉時期,東莞郡仍治莒縣,轄莒、姑幕、諸、東莞、臨朐五縣。(見《二十五史補編》第三冊清代洪亮吉撰《東晉疆域志》。)

劉宋時期,東莞郡屬徐州,轄莒、諸、東莞三縣,郡治在莒。(見《宋書·州郡志一》。)

元魏時期,東莞郡屬南青州,郡治及轄縣不變。(見《魏書·地形志》中。)

高齊文宣帝時期,罷東莞郡,莒、東莞二縣屬東安郡。(見《太平寰宇記》卷二十四“莒縣”。)其時當在高齊天寶七年(556)十一月“并省三州、一百五十三郡、五百八十九縣、二鎮二十六戍”(《北齊書·文宣帝紀》。)之時,此后,莒、沂兩地不再設立東莞郡。

五、結

綜上所述,東莞之名來源于春秋時期的東鄆,西漢時期始有縣治,東漢末年出現了東莞郡治。南北朝北齊時期,罷東莞郡。唐代前期,東莞縣撤并。雖然東莞之治始設于今沂水縣境,后設于莒北東莞鎮,但由于沂水境內的東莞裁撤較早,莒北之東莞縣治裁撤相對較晚,故時至今日,沂水地域的“東莞”地名已湮滅不存,而莒北地域的“東莞”卻幸運地留下了歷史的足跡。

(撰稿:莒縣史志辦公室 張同旭)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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